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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迪只看利益 美印貿易戰難全面開打

他腳踏美中俄三條船,軟服務才是主戰場。

「戰爭是政治的延續。」兵學大師克勞塞維茲的名言,正是美、印貿易戰寫照。美國撤銷對印度關稅優惠,引來印度反擊,表面是經濟利益之爭,背後是印度總理莫迪「護主權」政治路線的結果。

 

這回合相互報復
金額、品項都無關痛癢

六月初美國總統川普以貿易不對等為由,撤銷對印度「普世優惠制度」(GSP)的關稅優惠。六月十六日印度宣布,對美國杏仁、豆類、核桃等近三十項產品加徵懲罰性關稅。這也成為美、中貿易戰後,另一起全球前十大經濟體互砍的戲碼。

雖然美、印貿易戰開打,但其衝擊卻不如美、中貿易戰大。去年,印度在美國出口市場排行十三,在進口市場排行第十。今年前四個月,美國對印度商品貿易赤字約七十七億美元,不及美對中的十分之一。就量而言,美、印貿易的重要性並不高。

此戰對台商衝擊也有限。過去在「普世優惠制度」下,印度輸美受惠最大產品,分別是汽車零件、工程製品、珠寶、有機化學品與塑膠。除非台商移去印度是要生產這些東西,否則直接衝擊力不大,剩下的是對印度挑戰美國的風險考量。

美、印貿易戰主力不是有形商品,而是無形服務。兩國雙邊貿易金額,近四成是無形服務。相對的,服務只占美、中雙邊貿易金額一成。美對印主要出口服務為智財權,印對美出口主要是資訊客服、軟體服務與研發。

這也正是雙方爭執焦點,美國一直對印度未積極保障智財權表示不滿。美國貿易代表署(USTR)今年四月最新報告,將印度列為侵犯美國智財權第二名(僅次於中國)。報告稱「印度智財權架構長期以來漏洞百出,保障專利權的進展乏善可陳。」近來印度當局要求跨國企業將資料中心設在印度,更被視為保護其國內電商,讓亞馬遜(Amazon)等業者在當地面臨更多障礙。

在印度看來,川普近來緊縮外國工作簽證H1B,則是打壓其服務出口。印度一向是美國科技業外勞主力,至二〇一七年為止的十年,所有申請H1B的外國人,印度占六四%,如今從Google到微軟執行長皆為印度裔。他們在印度母國有大量親友,莫迪此次與美國開打貿易戰,亦有藉此為這些人民發聲之意。

但美、印衝突的更根本原因,卻是莫迪「護主權」路線的結果。莫迪二〇一四年上任後,雖打著「莫迪經濟學」旗號,至今表現卻不如人意:保險集團科法斯(Coface)今年四月報告稱,「莫迪經濟學」實施五年來,「印度經濟依然脆弱。」今年第一季印度經濟成長率五.八%,創五年來新低。二〇一九年以來,印度央行已降息三次,是亞太區第一個降息者。

雖然拚經濟不力,莫迪操縱民粹卻得心應手。對內他仿效川普,利用社交媒體鼓吹民族主義;對外則製造外敵,今年二月下旬,印度與巴基斯坦在邊界爆發空戰,若以陰謀論解析,恐怕和今年五月印度大選脫不了關係。

莫迪對外走自己的路
同時交好也交惡三強國

在「護主權」旗幟下,莫迪的個人崇拜節節高升。不久前印度片商開拍電影《莫迪傳》,扭曲史實以描寫這位印度總理如何英明神武,片中主角歐伯洛更是莫迪粉絲,公開場合曾高呼支持莫迪口號。這次美國撤銷對印度關稅優惠,無異讓莫迪撿到槍,藉懲罰美國農產品以強化其「顧主權」形象。

這種路線反映在外交上,則是「走自己的路」。印度雖加入美國「印太戰略」,卻不參與其軍事合作,還支持《巴黎全球氣候協定》,和川普唱反調;對於中國,印度不支持「一帶一路」,還推出「季風計畫」反制,卻又加入中國力推的亞投行,如今印度是該行第二大股東。

這種政策目的是左右逢源,讓印度成為各強權拉攏對象。美國全力打壓中國高科技,卻放寬對印度出口高科技產品的限制,還給予印度和北約盟國同樣的採購權。至於中國,二〇一八年中、印簽署協議,中國採購其米、糖,以紓解印度生產過剩問題。俄羅斯總統普欽近年來不斷與莫迪會面,如今印度已成俄羅斯軍火第一大出口市場。多方平衡而不單邊押寶,坐收各方利益,正是印度縱橫國際的秘訣。

這次美、印貿易戰雖開打,但莫迪應會維持「腳踏兩條船」路線,設法與川普鬥而不破。印度股市今年六月初曾創歷史新高,在全球股市受貿易戰拖累下堪稱異數,但川普出手後便下挫,考驗國際對莫迪的信心。

香港學者沈旭暉曾謂,印度是十九世紀「大英帝國真正繼承人」。「沒有永遠朋友,只有永遠利益。」這句英國政客奉行的座右銘,或許正是如今印度能在國際舞台崛起的基礎。

 

 

本文係經《商業周刊》授權使用。

出處:《商業周刊》第1649期/他腳踏美中俄三條船,軟服務才是主戰場  莫迪只看利益 美印貿易戰難全面開打/楊少強